洛伊德提出“自然的发现”作为科学诞生的标志,但只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实证主义的阐释。实际上,“自然”一词在西方经历了一个由“本性”向“自然界”的转义过程。希腊人的“自然的发现”包含两个相互联系的方面,一是指通过追究本质、根据的方式来把握存在者之存在,二是指通过与制作物的对比开辟出一个被称为“自然物”的存在者领域。“自然”作为希腊人最原始的存在领悟,经历了一再的跌落。本来属于内在性领域的自然,最终反而成了外在性本身。中国古代未做出这种“自然的发现”,因而未成为科学的故乡,这不是错失,而是存在的命运。
英国科学史家洛伊德在他的《早期希腊科学》中提出,希腊科学发端于两件事情,一是发现“自然”,一是理性的批判和论辩辩的习惯。关于“自然的发现”,他说“我指的是意识到‘自然’与‘超自然’之间的区分,即认识到自然现象不是随意或任意影响的后果,而是规则影响的后果,受可确定的因果序列所支配。被认为属于米利都人的观念的大部分,都令人回想起更早期的神话,但它们与神话解释的不同在于,它们忽略任何对超自然力量的援引。” 把发现“自然”作为希腊科学之起源的标志性事件,具有重要的启发性。但是,洛伊德对于“自然的发现”这个重大事件的解释却很不充分。他所谓“自然的发现”,指的是希腊人建立了一种有别于神话思维的自然主义思维方式,即用自然的东西来解释自然而不诉诸超自然的神话。但是,什么是“自然”?什么是超自然?为什么用自然的东西来解释自然就能够标志科学的起源?疑问颇多。而洛伊德作为一个科学史家,因袭“科学起源于摆脱神话”的实证主义教条,对这些重大的哲学问题解释甚少。本讲将对“自然的发现”这个话题进行分析,并做些引申和发挥…… |